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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1
星期四

《中国审判》2017.24 178 出版日期:201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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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朝阳法院:调整布局 统筹优化 分流提效

文 | 石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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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法官撰写裁判文书 摄影 曹璐

随着新媒体的发展,“十万+”似乎成为了一个标志性的数字。2016年,一家基层法院也因为“十万+”而备受关注。短短三四年,在人员少量增长的情况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收案量却从五六万增长到十万,继续延续“5+2”“白+黑”的老路注定没有出路。朝阳法院正在以改革为契机,围绕审判布局调整、优化资源配置、推进信息化建设,探索一条内涵式发展的“集约化”之路。

简案快办 公正提速

7岁的萌萌(化名)上小学一年级。2016325日傍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萌萌被一辆摩托车撞伤,造成胫腓骨骨折。因为这起事故,萌萌先后3次住院、2次手术,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这次事故不仅让萌萌遭受了身体上的伤痛,更给其尚且稚嫩的心理带来了阴影。萌萌的爸妈也一样,一方面为孩子身体的康复、耽误的学业焦虑,另一方面更为事故的后续解决而烦心。

肇事司机小刘是外卖送餐的“骑手”,外地来京打工的他每天接单送外卖,忙碌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尽管交通队认定小刘负事故全责,但是由于没钱,他始终没有履行赔偿责任。赔偿问题一年多迟迟没有结果,到后期,小刘甚至不再接听萌萌父母的电话。

无奈,2017413日,萌萌爸爸委托律师到朝阳法院提起了诉讼。立案没几天,他们就接到通知,425日去法院。当天,朝阳法院聘请的一位调解员首先接待了他们。事后,他们才了解到,这位既专业又敬业的调解员是朝阳区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的副主任佟桐。

萌萌妈妈回忆,调解员特别忙,案子一拨接一拨,轮到他们的时候,调解员表示,就案件情况已经和保险公司进行过沟通,将本着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原则最大限度赔付。调解员主持双方进行了充分质证,赔偿项目的明细和数额也很快清晰。经调解员充分释法析理,双方达成了一致。保险公司同意赔偿萌萌11.98万元,而小刘也同意再赔偿1万元。不到1个小时,萌萌父母就拿到了根据调解协议由速裁法官出具的调解书。

萌萌妈妈说:“没想到,1年多没有解决的纠纷,十几天就拿到了赔偿款。”代理人张律师也表示:“诉讼是一个漫长的程序,朝阳法院案件多我们更是早有耳闻。我们预期3个月、5个月开庭都很正常,对于调解成功更没抱太大希望。纠纷这么快解决,真的没想到。”

萌萌的案件并不是一个特例。今年年初,年近60岁的张女士一度为迟迟未能收回的13万借款“闹心”,担心就此打了“水漂”。因为她知道,和她一样没有拿回借款的还有90多人。为了讨债,他们集体去过乡政府、找过多个相关的单位。最终,在法律援助律师的帮助下,他们集体起诉到朝阳法院。

彼时,正值朝阳法院的速裁法庭运行不久,在立案法官、速裁法官的紧密衔接、配合和多方努力下,90多名债权人、标的总额达492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在3天内全部达成调解。拿到盖着大红印章的调解书,张女士感慨,早知道司法裁决这么快,就不跑那么多“冤枉路”了。

据悉,为了优化审判资源配置、加快案件流转速度、提升审判质效,今年年初,朝阳法院将物业、供暖、民间借贷、交通事故4类案件调整为亚运村法庭集中办理,这个专门的速裁法庭让简易民事案件的办理真正走上了“快车道”。

据介绍,早在2016年年初,朝阳法院带着30800余件的未结案跨入了新的一年。此后相当一段时间,即使加班加点、全力以赴,结案的速度仍始终赶不上收案的速度,未结案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每个月都在努力结案,卷柜中卷宗却越积越厚;每月末报结,系统里的未结案却不降反升。一度,法官身心疲惫,看不到希望。”朝阳法院研究室主任吴彬如是说。

民一庭副庭长矫辰告诉笔者:“眼看着手里的未结案从300件涨到了四五百件,在审案件太多、根本周转不开,3-4个月内的开庭全部排满,新收的案子书记员来不及发起诉,即使发了起诉也排不上开庭。”回想起那个时候,矫辰苦笑着说:“简单案件要想在3个月内审结成了空谈,简易程序形同虚设。”

2016年,眼看着收案即将突破十万件,朝阳法院党组意识到,严重超过审判队伍消化能力的积案,不仅让司法程序拖沓冗长,公平正义姗姗来迟,更将成为影响审判质量、制约法院发展的“死穴”。当年,法官们忙于结案的同时,研究室、审委办的同志们却在主导着一场围绕审判布局调整、案件繁简分流、人员分类考核为核心的大数据分析,他们对年收案量在2000件以上的案件类型进行了逐一分析、调研和测算,并提出了在案件最为集中的民、商事两个审判领域探索繁简分流、专业化审判的思路。

20171月,这一探索正式实施。半年多以来,效果已初步显现。以亚运村法庭为例,12个审判团队半年结案1万余件,案件平均审理周期缩短了12.5天。由于有效整合了专业调解组织等社会资源,集中送达、排庭等方式方便了保险公司等诉讼主体应诉,案件办理效果也大大提升。以交通事故纠纷为例,该类案件调撤率从2016年的39%提高到61.6%

繁简分流,不仅让案件流转速度和审理效果大大提升,让更多像萌萌和张女士一样的当事人感受到公正提速,更通过统筹布局,优化资源配置,促进了司法生产力提升,有效盘活了一盘“死棋”。

类案专办 裁判提质

以案件类型为基础的分类办理,不仅让简易案件快起来,更让队伍的整体效能大大提升。今年1-7月,朝阳法院共审结案件近6.2万件,同比增长60%,其中不到10%的法官审结了1.62万件民商事简易案件,占比达到全部民商事案件的39%、同期结案总数的26.3%。与此同时,在1-7月新收案件8.18万件、同比增长33.9%的情况下,全院大多数民商事审判庭室居然实现了收案下降。

李方是朝阳法院金融审判庭的副庭长。2016年年底,为了结案,由于正常工作日排期已满,她的开庭都安排到了周末。面对每年都创新高的收案量,李方说:“时间长了,法官们渐渐都习惯了,”“当未结案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300件和500件已经没有差别,再多也得一件一件扎扎实实地做。”

今年,李方的状态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尽管截至7月,她所在的金融庭收案增长了6.5%,但是李方的未结案却从2016年始终居高不下的500件以上,下降到了350件,而这一变化源于繁简分流基础上的专业化审判。

近几年,随着朝阳区金融产业的崛起和蓬勃发展,金融商事案件也呈现出了新的特点。银监会批准设立的24家汽车金融公司,8家将总部或办事机构设立在了朝阳区。而针对遍布全国的借款人,这些企业也不约而同地将管辖法院选在了朝阳。

随之而来的是汽车金融借款案件的大幅增长,至2016年该类案件年收案已经达到近8000件。这类案件法律关系简单、事实清楚,审理难度不大,但因被告分布各地、难以查找,送达是个绕不过的难点,调查、保全更是劳心费力。数量巨大的汽车金融案件,审理、裁判以及大量事务工作让庭里的法官都疲于应付。

今年,按照繁简分流和专业化审判的思路,金融庭成立了专门办理此类案件的速裁组以及配套开展审判事务性工作的事务组。与此同时,金融庭的另外3个审判组,则分别侧重涉银行金融案件、融资租赁案件、委托理财案件,成为专业化的审判团队。李方就是涉银行金融案件审判组的组长。

在汽车金融案件分流后,作为业务骨干和带头人的李方信心十足。今年上半年,她已独立、合作撰写案例分析3篇,主笔完成了朝阳法院《金融审判白皮书》中涉银行金融案件情况分析部分,相较于前两年疲于结案、每年只有1篇案例分析的情况,李方对未来充满信心。今年上半年,她还向中国银监会发出了司法建议,出席了新闻发布,主持了公开示范庭,多次参与法官会议。李方感慨地说,“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做一些自己想做和该做的事情,比如深入研究思考一些疑难、新类型案件,形成有参阅意义的典型案例、有推广价值的办案经验和有影响力的学术成果。”

在朝阳法院,凡是年收案量在2000件以上的类型化案件,如今均已“配”有专业审判团队,劳动争议、涉外案件、公司股权和破产等6个审判庭,房地产、婚姻家庭、侵权纠纷等29个合议庭,在各审判领域发挥着专业化优势。同时,由审判流程、庭审行为、法官释明、文书制作等4项程序性规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审理规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规范》等16项案件实体办理规范组成的一系列类型化案件裁判指引,为审判人员提供了办案指南和行为标准,发挥着统一裁判尺度、规范司法行为的作用,确保审判质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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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办理速裁案件为主的亚运村法庭,每个法官的排期本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审理安排 摄影 李松

科技助力 整体增效

让法官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司审判,不仅有赖于繁简分流、专业化审判,还离不开事务性工作的有效剥离和信息化手段的广泛应用。

按照年初提出的“能够由信息技术解决的问题就不依靠人力,能够在后台完成的工作就不依靠前台”的要求,事务性文书批量工具、应用短信平台、庭审语音转换系统等一批大大简化工作、提高效率的信息化应用陆续投入使用。此外,在北京高院的指导下,朝阳法院自主研发了一套审执事务管理保障系统。这套系统可以实现“集约”工作模式下事务性工作的流程管理、自动生成、信息交互和提醒提示等功能。以案件审理中的财产保全为例,有了这套系统,所有保全案件的进度、保全标的状态、期限,承办人都会一目了然,保全期限到期前,系统还会自动给法官发送短信提示。这套系统的应用相当于为每位审判人员配备了一个“电子秘书”。

此外,朝阳法院信息办还与各业务庭室紧密对接,梳理出了12类可以利用信息化集约办理的事项,固定了110多种事务性文书模板。

不久前,一起非法集资案件案款发还,涉及2800多名被害人,借助审执事务管理保障系统,原来一个星期的工作量,执行法官白云龙轻点鼠标,几分钟便完成了所有通知工作。

“当事人的基本信息可直接从审判系统内抓取,减少了大量重复性的录入工作。在此基础上,法官可任意搭配勾选所需的案件及文书模板,系统便会自动生成格式化文书,继续点击‘签章打印’,多份盖有法院印章、带防伪码的完整法律文书便会自动打印出来,实现了‘多个案件多个类型’事务性文书的‘一键生成’。”信息办主任任小燕告诉笔者,仅今年57月,审执事务管理保障系统就已批量制作文书37425份,随着录入模板的不断增多和功能的不断完善,该系统集约处理类型化工作的效用还将成倍增加。

此外,在暂时无法依靠信息化解决的环节,朝阳法院还通过购买社会化服务,借助专业机构的力量全方位为法官“减负”。一年半的时间,该院即通过外包服务完成了8万余册卷宗的归档,116万人次的入院安检。

在一系列“组合拳”的作用下,今年1-7月朝阳法院结案量同比上升60%,一审判决案件改判发回重审率同比下降,服判息诉率同比上升,审判质效不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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