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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彩礼
时间:2014-07-10 11:33:45    作者:邓飞    来源: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

五月一日,是志平家的巧儿喜结良缘的好日子。选订在这一天为儿子完婚,老赵自有他的“小九九”:一来惠请姓钱的老先生看期,在送去了两只腊猪蹄、两斤老白干和两把旱烟叶后总算敲定了黄道吉日;二来给三十挂零的巧儿办婚事,老赵已经是“八仙桌上盖井口”,找齐三亲六戚、左邻右舍凑足了五万块的彩礼后,这门亲事才最终朝着赵家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成了不容女方反悔的铁证。

半月前的头一天,巧儿的对象花朵朵突然跑到赵家问:“结婚用的电冰箱、电视机、影碟机买不买!”巧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要买,高档物件撑脸面!咱俩好歹就这么一回。”花朵朵接过话:“差一大截钱呢。”正好被一旁的老赵听到。没等儿子张口,他先声夺人地吼道:“妈的×,这哪里是要结婚呢?分明是在索人命嘛!前天巧娃不是送去了三万块的彩礼么……”“想想当年,我和巧娃他妈结婚时,也不过是‘干柴块块’和挂面当彩礼,不照样成了么?眼下倒好,还说买什么高档物件,都是庄稼人出身,农村需要这样的摆设么?”

花朵朵一听话音,火舌一般的怒气窜过头顶。她愤怒地反击道:“啊呀呀!这不是‘热屁股贴冷脸’,贴错地方了么?今天你倒好,翻脸不认账!非要把话说到这份儿上,那我也把话挑明了——你家爱结不结!”说完一扭头,跑出了眼前这个令她大为光火的“是非之地”。

巧儿正要追上去拦住花朵朵,就听见父亲在背后咆哮:“狗×的,你娃长成气候了,竟然长成‘巴上媳妇忘了爹’的狠角色!好,老子今天也把话给你挑明了,如果你再跨前一步,权当老子没养你这个杂种,爱咋咋的!”巧儿一听这话,心底暗暗一愣,随后甩出“你不认我算逑,我也没当有你这个耍浑的爹!我已经老大不小了,你顾及过儿子的感受吗?”等等狠话之后,便疯狂地跟在花朵朵的后面追赶。老赵被儿子突兀的举动气得不知所措,沉沉地坐在木凳上茫然半晌,黝黑的脸反复地抽搐着。

眼看又近婚期一两周,父子俩内耗的烟云仍旧没有散去,这可急坏了巧儿他妈。俗话说,“娃是妈的心头肉”,儿子的婚事再也耽误不得;若是听任事态发展,婚期一过,害了谁呢?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她偶然看见巧儿出现在屋前的田坎上,前面走着一位老人。那位老人,就是德高望重、年轻时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的族房大爷赵德柱。据后来得知,巧儿那天跟他父亲闹僵之后,曾一度呆在朋友和赵大爷的家里,今天特意请出族房大爷到他的家中“取撑”。赵大爷出马,一人顶十人!巧儿他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快步地迎了过去。

跨进门,赵大爷端坐在堂屋中央,裹好一支旱烟,呷了几口热茶后,便责令巧儿向父亲认了错,随后又对着巧儿他爹苦苦劝说。赵大爷先从赵家村祖宗十八代沿袭的“风尚”与“志气”谈起,接着阐述“臭肠子”“旧脑筋”与“新时代”的区别,后谈男人是“建设银行”,奉行的是投入,女人是“招商银行”,追求的是吸金纳银……懵得老赵如坠五里雾中。末了,赵大爷还不忘开导巧儿他爹几句:“眼下绝不是你吝惜钱财的时候!如今的情形变了样,你没听说‘抬头嫁女、低头接媳妇’么?如果你再固执下去,巧娃子的终身大事非栽在你手里不可!你会心安吗?”

由不得你不信!巧儿他爹在赵大爷的苦苦劝说下,果真收拾起满脑子的不愉快,他回头面对老伴说:“将剩下的两万分去一万五送过去,余下的五千将就着办酒席。”老伴笑嘻嘻地回答道:“是,我这就去分!”赵大爷一见这结果,心情甚是了然,赶紧打个圆场:“这不是大家希望的答案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志平的行为有点类似前人的风范了。”说完,哈哈大笑,赶紧又裹上一支烟,巴嗒巴嗒地抽着,腾腾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活似一尊泥菩萨。

四月三十日,老赵家的地坝上呈现一派繁忙的景象。火红的婚联贴住了门框,长条的执事单也巴上了墙。帮忙的乡亲们正在按照总管的吩咐履行各自的职责,劈柴,生火,引水,切肉,洗菜……一切都处在井然有序的状态中,就等五月一日好日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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