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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07
星期四

《中国审判》2017.04/05 158 出版日期:2017-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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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治暴力,需要实实在在的制度规范

文 | 广西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罗欧阳

    法官,与其他职业人一样,都是普通的个人。他们同样向往美好的生活,并为之奋斗一生。法官对法律职业道德的坚守同样是坚韧而刚强的,即使时光倒流,其他法官也会同22年前的傅明生法官一样依法裁判,给凶手龙建才暴力滋生、无法维系的那段婚姻画上一个法律的休止符。即使面临着威胁和恐吓,也同样会义无反顾。很多法官都像傅明生法官生前那样,坚守法律职业道德底线,严格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裁判,却遭遇到人身上的恐吓和威胁。在湖北十堰4名法官被捅伤、北京马彩云法官遇害的悲剧发生后,陆川法院退休法官傅明生被害的事件再一次为法官履职保障问题敲响了警钟。

    当前,在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和立案登记制实施的背景下,法官面临着形形色色的压力。在他们的生活和工作中,因为法律职业所带来的压力渗透到方方面面,比如地方安排的行政执法、治安巡逻、卫生整治和行风评议等额外任务;比如以维稳名义组织的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联合执法行动;比如以办案数量排名、末位淘汰等方式和接待信访不力等理由调整法官工作岗位;以及当事人因对案件审理结果不满而采取的报复、伤害法官的行为。

    法官作为国家法治的落实者,却因为自身的秉承公正、依法裁判遭到当事人的打击报复,这不仅伤害到法官,更是公然挑战国家的法治底线。当悲剧再一次发生,我们在谴责暴行的同时,更要思考“良法之治”背后,法官在每一份判决书上背书公正时所面临的危险与挑战。“有法可依”才能“执法必严”,保障法官人身安全,让坚持职业信仰的法官真正感受到法律职业的尊严和荣耀,首先要用法治的方式为法官筑起一道履职保障的防护墙。有权限、有机制、有落实,才能让施暴者真正感受到威慑。

    2017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正 式出台了《人民法 院 落 实〈保护司法人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规定〉的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对法官的各项权益保护全面加以细化。在连续遭遇湖北十堰法官、北京马彩云法官和广西陆川傅明生法官遇害3起悲剧事件后,《办法》的出台无疑是给了全国法官一个极大的鼓舞,也是在2017年新春伊始带给全国法官的一份最好的新年礼物。

    《办法》很有远见地注意到目前法官压力反映渠道的缺失问题,并为此详细规定了一整套压力反映渠道。以往,法官面临职业的压力,没有反映渠道和救助方式,这些压力只能靠法官自己调节。但法官也是普通人,也有着正常人的生活,都会像遇害的马彩云、傅明生法官那样在家中享受周末,退休后在家颐养天年,不会永远都保持警惕心去应对外来的突发危险。因此,法官群体迫切需要一套法律规范来织起一张防护的大网,以应对形形色色的外在威胁。

    愤怒、呐喊永远都是这个时代最心灰意冷的悲歌。以往,当一轮轮悲剧袭来时,一般只有深感同受的法官群体在真正愤怒和呐喊,其他职业群体除了开始阶段的谴责外,实际行动并不多。如今,法官的履职保障终于在这个春天出大招、出实招。《办法》不仅涵盖了人身伤害的显性问题,还关注到法官在工作上承受的与自身职务严重不符的行政压力,让法官能够真正专注于审判。

    不得不说,《办法》来得很及时。在全国的法官还沉浸在傅明生法官遇害的悲痛中时,它来了,而且带来的是干货,是实实在在的举措,可喜可贺。

    首先,《办法》细化了法官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利的范围。这涵盖了依法办案不受外部干预、拒绝从事超出法定职责范围的招商引资、行政执法、治安巡逻、交通疏导、卫生整治、行风评议等事务,独立表达证据采信、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裁判结果、诉讼程序等意见,以及非经法官惩戒委员会听证和审议免受处分等权利。

    其次,《办法》建立起统一完善的法官维权机制。这涵盖了法官考评委员会和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二者的主任均为各级法院院长,法官代表均由全体法官推选产生。“一把手”主抓负责,全体法官都能参与,将各级法院院长和部门分管领导统筹起来,在压力显现的萌芽状态就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此外,还注意到可能影响法官正常行使职权的行政命令和当事人对法官职务及人身上的侵害,这样就可以在全院范围内形成一个法官自我保障和监督检查的浓厚氛围。

    再次,《办法》细化了法官安全保障的措施。这些措施既涵盖了传统的审判区域隔离、录音记录,又包括了公安机关的介入处理和法官个人信息的公开尺度,以及合理测算法官工作饱和度、科学确定法官工作量、适时调整法官员额配置或者增补审判辅助人员、不得强制要求法官在法定工作日之外加班的工作承受能力保障,更涵盖了对法官休息权、休假权和年度全面体检的身体健康权益保障等,不可谓不细。

    最后,《办法》对伤害法官的行为入罪量化。对侵害法官权益的行为,依其危害程度具体划分为故意毁坏财物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罪等,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用暴力伤害法官,伤害的是国家法治的尊严、法律职业的认同感和全社会的法治信仰,我们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在依法治国理念日益深入人心的今天,法官是司法权威的行使者和保障者,决不能受到侮辱。暴行让法官痛心,但不会让法官对法治事业失去信心,法治更不会向赤裸裸的暴力屈服。面对暴力伤害法官的事件,愤怒呐喊之外,更要在制度规范上作出实实在在的努力。《办法》的出台,体现的是中央对司法工作和司法人员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对于全面推进司法改革,保障法官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意义重大。法官们将继续扛起公平正义的大旗,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在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事业的康庄大道上,做伟大的“燃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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