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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6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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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与逃,生与死
“朱振彪追赶交通肇事逃逸者案”纪实
时间:2018-05-30 10:57:07    作者:张春波    来源:中国审判网

编者按

“让见义勇为者敢为,以公正裁判树立行为规则,引领社会风尚。”2018年3月9日,周强院长在《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中谈及“朱振彪追赶交通肇事逃逸者案”时说。此前一周,此案一审判决刚刚生效。法院判决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发了舆论广泛关注。本期专题将对这一写入报告的案件进行深度报道追踪。

在从交通事故现场逃脱近一个小时后,张 永焕依然 没能“如愿”—实现预想中的“溜之大吉”。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目击了事故发生、张永焕逃跑的朱振彪一直跟随其后。

尽管已经远离事故发生地近20公里,但朱振彪的坚持,对于张永焕而言,无异于是一次次不断响起的沉重提醒—“我还没有逃离事故现场”。

“还得继续”,这是双方不言而喻却又暗暗达成的共识。常年打工干力气活儿的张永焕或许认为总能甩掉这个小伙子,而体育学院出身、又当过武警的朱振彪却坚信,“我不可能让你跑喽。”

在双方经历了驾车、奔跑、徒步等多种“逃”与“追”的形态后,张永焕依然向前走着,朱振彪也依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接近中午12点时,正运行于曹北至滦南间的51618次货运列车从远处呼啸而来。原本沿着铁路边缘窄小的路肩继续“逃走”的张永焕,却突然走向了铁轨中间。

令大家都始料未及的是,这场颇具戏剧性的“追逃”,最终以这样的悲剧而戛然收尾。

这一天,是2017年1月9日,距离当年春节仅剩19天。

事故

一切的后续事故与故事仅是源于一场并不算罕见的车祸。

自这场“追逃”的终点起,沿着古柳线公路向南回溯20多公里,临近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柳赞镇的鹏盛水产,这便是故事的肇始地。

在55岁的张永焕站上铁轨的一小时之前,他与故事里的另两个主角—53岁的张雨来、29岁的朱振彪还只是同在古柳线上从南向北行驶的陌路人。

当天上午9点,柳赞镇大庄河村的张雨来骑摩托车送大儿子赶往打工的集合地点。按照计划,这一天,张雨来的大儿子要与同伴一起出海捕鱼。

张雨来自己也是一个老渔民。虽然这个年纪还在出海跟船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张雨来肯干又能干,每每到捕鱼季,他依然准时地离家,几天几夜漂在海上。

接近中午11点时,张雨来送完大儿子,正骑着摩托车在返回家的路上。此时,他已经看到了熟悉的鹏盛水产。

这个水产公司紧邻古柳线,占地面积约900平方米,对于不少柳赞人来说,它多少带着点“地标”的意味。

鹏盛水产距离大庄河村不到8里地。走到这儿,张雨来便清晰地知道自己大概5分钟后就能到家。当然,如果没出意外的话。

至今,张雨来还是记不起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形。对于自己如何摔倒,对于张永焕的逃跑,对于朱振彪的挺身而出,均没有丁点儿记忆。

交通事故的参与者张雨来全无概念,但驾车跟在两人后面的朱振彪却还记得很清楚。

当天,朱振彪从柳赞镇蚕沙口村的家里出发,准备去大庄河村找朋友。他告诉记者,“当我从南向北行驶到镇北面的时候,前面有两辆摩托车,离我大概有四五十米。当时,张永焕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张雨来骑车跟在后面。正在张雨来要超车的时候,张永焕突然向左边拐了一下车把,张雨来的车就撞上了。”

瞬时间,张雨来被甩飞出去,倒在了摩托车的斜前方,没有了意识。

张永焕也摔倒了,但因为其摩托车有保险杠,所以车子并未完全倒地,张永焕本人看起来也没有明显外伤。

刚过11点,张雨来的妻子在家拖完地,正坐在炕上休息。隐约中,她好像听着许久没有动静儿的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就听着喇叭里好像说,‘张雨来家的来一下’,我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就这会儿,我侄媳妇儿听到广播也到了。”

两人刚一到村委会,就有人告诉张雨来的妻子,“嫂子,你别急,大哥被人撞了。”

“我去那会儿心里还嘀咕着,到底啥事。完全没想到会是出这事儿,他骑车小心,我从来不惦记。”张雨来的妻子告诉记者。

张雨来自己也说,“送大儿子的这段路,孩子们骑车20分钟就能到,我骑得慢,得用40分钟。”

妻子赶到时,张雨来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当时脸上都是血,把我吓坏了。”随即,张雨来被送往曹妃甸区医院。

逃跑

这场事故并未随着伤者的送医而暂告一段落。张雨来在医院接受紧急救治之时,他并不知道,古柳线上的另外两人正因自己受伤而展开一场“逃”与“追”的较量。

“当时,张雨来倒在地上,从我的角度看,他头着地了,又一直都没动,我想着可能是遭到不幸了。”朱振彪说。

眼见事故发生,跟在两辆摩托车后面的朱振彪赶紧停车,一来为了避险,二是准备帮忙。正当他穿羽绒服想要下车之时,张永焕迅速扶起摩托车,继续向北行驶。

>>事发一年后,记者来到当时的交通事故地点,一辆摩托车从这里驶过

见此情形,朱振彪有点懵了。随后,他反应过来,“这是逃跑呢。”朱振彪狠狠地按下了喇叭。“我就是想告诉他有人看到撞车了,就别跑了。”

张永焕并未理会,快速骑车向前。

朱振彪改了主意,没有下车,开始在后面跟着张永焕。

在追赶的过程中,朱振彪向柳赞派出所报警。民警提醒朱振彪注意安全,跟着肇事车辆。此间,朱振彪尽量用手机录下了几段视频。

从第一段手机录像中可以听到,跟在张永焕后面的朱振彪不时地按着喇叭,并不断强调着,“这个骑摩托车的人怼了人逃跑呢。”在不到5分钟时长的视频中,这句话被朱振彪重复了10余次。

几分钟后,张永焕摘下了头盔,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在摘头盔的同时,张永焕回头望了望。

“以为他要用头盔扔我,我的车就减速了。”朱振彪说。

行至古柳线与滦海公路、省道S364的交叉路口时,因为有转弯车辆的阻挡,张永焕暂时逃离了朱振彪的视野范围。

但仅仅过了1分钟左右,朱振彪便再次追上了张永焕。此时,张永焕已经接近刘庄子村路口。


>>西梁各庄村村口。进入该村后不久,张永焕骑车摔倒

张永焕右转入村,朱振彪紧随其后。此时两车距离很近,大概不到10米。

村里的水泥路并不平整,仅够一辆汽车自由通行。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朱振彪开的轿车显然更吃亏一些。

张永焕很清楚这一点。2分钟的时间里,他骑着摩托车在村子里绕行,转弯了6次。

“他是想把我甩开。”朱振彪跟着不断转弯,这让车内悬挂着的一串保平安玉坠不停地摇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哎呦,整个庄里都没有个摄像头!”快出村时,朱振彪有点恼怒地说道。他想着,要是有摄像头能拍到,是不是自己能稍微轻松点?

2分钟后,张永焕和朱振彪一前一后重新行驶在古柳线上。一路向北,“逃”与“追”仍在继续。

期间,朱振彪与曹妃甸的公安机关保持着联系。遵照报警后得到的建议,朱振彪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近时相距几米,有时又拉开几十米。”

在紧接着拍摄的第二段视频中,此时张永焕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在坨里镇的蓝海大药房附近,朱振彪曾短暂追上了张永焕。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两人并排行驶着。位于道路右侧的朱振彪向张永焕喊话,“我xxx(骂人的脏话),你把人撞了跑啊?你跑啊,我录着你呢!”

视频显示,驾驶着红色摩托车的张永焕抬头望了朱振彪一眼,略微皱眉,眼神中透着一丝困惑和为难。此时,张永焕的正脸也第一次被清晰地拍到。他理着方正的平头,脸型偏瘦,穿着深灰色的中长款棉衣,黑色外裤,脚踩着灰褐色的高帮大头皮鞋,双手插在摩托车把手上的棉套筒内。

“你给人撞了,我录着你呢,我报警咧!”朱振彪喊道。

一直沉默的张永焕只是含混着回应了一句,“啊?”

张永焕依然没有停下。此时,这场追逐也引起了道路两边不少居民的察觉,朱振彪一边追赶,一边动员大伙儿,高声叫道,“帮着我追,这个人怼死了人逃跑呢”“帮帮我追”……然而,周围并没有响应。

穿过了居民区后,两人重新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朱振彪继续孤身一人跟着张永焕。

虽然此前视频中已经清晰地拍到了张永焕的车牌号码,但镜头一扫而过,忙乱中的朱振彪并未察觉。“有车牌子也看不清楚啊。”在视频里,朱振彪遗憾地念叨着。

拿刀

这场“追逃”继续向北延伸。期间,有多人主动加入或是被莫名卷入了这场“较量”,朱振彪孤独“追踪”的局面得以短暂打破。

追至九分场以北,朱振彪在沿海高速大桥处遇到一辆有“警灯”的皮卡车。后来,朱振彪才知道,这是曹妃甸路政的执勤车。

说明情况后,路政人员郑作亮开始帮忙追张永焕。

在胡各庄镇西梁各庄村附近时,路政车辆超过了张永焕。前后夹击,张永焕见状,右拐进了村子。行驶在后面的朱振彪也同样跟了进去。

“进庄后,他继续向东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想向北拐,可能因为路滑,他的摩托车摔在路口了。”朱振彪说。

张永焕顾不得摩托车,开始徒步逃跑,闯进了一户人家。

中午11点10分左右,西梁各庄村民郑如深正在自己院里准备修水龙头。“突然有一个50岁左右的男的从我家南门口闯进院里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男的就已经进到我家过道屋里了。”

郑如深家过道屋的西边矮厨上,常年放着一把切菜用的老式菜刀。“这个男的进去就拿菜刀。”郑如深告诉记者。

这时候,朱振彪也跑到了南边院门口,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小伙子吵吵着刚才那个男的撞到人了,让我帮着拦着。”

当朱振彪走到过道屋南边纱门的时候,张永焕打开另一侧的北门跑了出去。

“我看他拿菜刀了,怕他伤我。我也从屋里拿了一个板凳,继续跟着他。”朱振彪说。

郑如深被突如其来闯入的陌生人弄糊涂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啥情况,看他们都跑出去了,我也穿过过道屋从北门出去了。后来看见岁数大的往东北跑了,小伙子在后面跟着。”

张永焕在穿过一个小胡同后,又向西北的玉米地里跑去。


>>交通事故现场的资料图

北方的冬季,田地里一片萧索,唯有枯黄的杂草以及收割后残留的玉米杆根。事发前几天,这里刚刚下过雪,田埂上还有不少未融化的积雪。这片田地的北侧有迁曹铁路高架穿过,西侧又紧邻滦海公路。

郑如深跟上后,向朱振彪要走了自家的板凳。朱振彪随手又在田里捡起了一根木棍。“一是防身,二是走累了还能拄着休息一下。”

玉米地里的追踪要困难得多。朱振彪边录像奔走,边对着正在逃走的张永焕喊话,“你往哪里跑”“警察马上就来咧”“我当过兵我整不了你”……

视频中,镜头开始越来越晃动,朱振彪的喘气声也越来越重。远处,同样行走艰难的张永焕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趔趄。

“怼死人了逃跑咧。”朱振彪向周围人大声喊道。

“我给我自个儿砍喽。”张永焕喊着。

这时,路政人员郑作亮赶到,并再次报警。据唐山市接处警综合单显示,郑作亮的报警时间为11点14分。

郑作亮和朱振彪一边追,一边劝,“你肇事了,别跑了”“赶紧自首去,啥事儿没有”……

在仓促逃跑中,张永焕再次摔倒。“你别追我了,我自首去”“你们站那先等着,我打110”。

“你先给刀扔到那块儿,我就让你打”“你把刀扔了,我就不追你了”……

视频中,张永焕拿刀的手抬起来晃了晃。反射在刀面上的阳光,闪烁了两下。他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着。

“报完(警)了再扔。”张永焕边走边答着。

“你别走了,我就不追了。你走了,我就追。”朱振彪喊道。

张永焕穿过一小片还有站立着的玉米秸秆的田地,依旧没有回头。“打多少电话?打多少电话?110?”

“你就报110就中了,你就说你在这个桥底下呢。”

远处传来了张永焕的回应,“我没犯错误,一边走一边报110。”

“怼着人为啥跑啊?”朱振彪质问着。

“他撞的我,他撞的我,我没撞他。”此时,张永焕已经走到了铁路高架桥下,左侧即是滦海公路。

“你站在那块儿,我算你自首。”朱振彪大声喊着。

张永焕仍未停下。他爬上堤坝,走上了滦海公路。

撞车

滦海公路南北横贯滦南县,与古柳线相邻,两条道路均为南北走向,大致平行。与仅5米左右道宽的古柳线不同,滦海公路作为一级公路,拥有双向四车道,标准路基宽26米。

11点20分左右,张永焕沿着滦海公路东侧边缘向北行走。朱振彪和路政人员远远地跟在后面。

大约两分钟后,张永焕穿过了马路,来到对向车道。紧接着,他突然向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银色五菱面包车冲撞去。

这一天,44岁的面包车车主李江波刚和朋友从胡各庄收完貉子皮,正驾车往坨里镇行驶。

“我的车速40多迈,远远看见路边有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走在前面,后面20多米外还跟着人。离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还有两三米时,他突然朝着我们的车撞了上来。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碰瓷儿的。”

直到后来听说张永焕站上铁轨,被火车撞死了,李江波才意识到,他的这次冲撞“是想要自杀”。

见有人冲来,李江波急忙向左侧打方向并踩刹车。虽然避免了正面相撞,但张永焕依然撞在了面包车的右侧边缘。

“当时我看他手里拿着东西,但是没有看清是什么。后来听车里的同伴说,好像是拿着刀。”李江波回忆道。

撞车后,张永焕躺倒在路上。

约20秒后,张永焕坐了起来。他试着站起身,但踉跄两步后又倒在路边,双手扶地。他抬头看了看走近的朱振彪等人,用黑色手套抹了一下脸(或因磕碰面包车而出血)。

朱振彪等人在距离几米外时,就止步了。朱振彪事后回忆说,在追的过程中,由曹妃甸区到了滦南县,自己曾向曹妃甸区公安、交警,滦南县公安、交警等多个部门报警。在张永焕拿刀后,他曾向警方申请,“我可以将他制服,给不给我制服他的权力?”但警方回复说,“保护好自身安全,随时报告位置。”正因此,朱振彪等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警戒距离。

李江波下车后,拨打“110”报警。看到附近有路政的执法人员,李江波便跑过去,想请其作证。“当我回头时,发现撞车的人起身向南面走了。”李江波说。

相隔几米,张永焕看了看追自己的人,眼神中略显疑惑。或许对他们没有上前抓住自己而感到奇怪。

至此,这场“逃”与“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张永焕转而向南,这是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他走得显然比之前慢了许多。

此时的张永焕因“逃跑”和“撞车”的仓皇,颇显狼狈,脸上还挂着血迹。尽管如此,一把菜刀仍未离手。

选择

往南走了几分钟后,再次回到迁曹铁路高架与滦海公路的交汇位置。张永焕转入了公路西侧的水稻田。

这片田地里,有着铁路设置的绿色防护拦网。沿着拦网走出一段后,还没有看到警察,朱振彪等人心急,同行的路政人员再次拨打报警电话,询问出警情况。

“我们老百姓在这追着,使死我了!”视频里传来了朱振彪的牢骚。

高架铁路上,一辆火车呼啸而过。此时,张永焕翻越拦网而入“禁区”,紧接着顺着一条小道,爬上了铁路高架,开始沿着铁路路肩向西走去。

见张永焕上了铁路,朱振彪向路政人员提议,“咱们还得跟着他。”

路政人员回复说,“别追了就中了,回来回来,听话。”

“咱俩也得过去,他跑到那边跑喽咋中啊?我不可能让他跑。我一辈子不让他跑喽。”

对此问题,双方产生了分歧。朱振彪没有犹豫,也翻过了铁路防护拦网。之后,路政人员则不再继续跟进。

铁路上的“逃”与“追”又重新只剩下了张永焕和朱振彪两人。

朱振彪跑上铁路后,其手机拍摄的视频显示,前方第一个铁路接触网杆编号为0598。

两人相隔几十米,沿着铁道旁的路肩走着。朱振彪拄着木棍借力前行,视频里不时传来木棍敲到路边石子上的“当、当”声。朱振彪在视频中自言自语着,“这是在‘长征’呢,使死我了。”

“你也有家人的,你就别走了,赶紧该咋整咋整就中了,是吧?一个车祸,就总这么整,一会儿你家都知道了,还得惦着你。”朱振彪在后面喊着,劝解着,“我说了那个人没事,你赶紧自首就中了”“歇会儿吧,抽根烟”……

视频中,远远地听到张永焕说着:“别追我啦……”

“你走不过我啊,我比你年轻得忒多呢,你赶紧啊,回去吧……”

虽然是寒冷的冬日,但经过此前的速度比拼,两人都走热了。张永焕把棉衣外套脱了。朱振彪虽然也想,但“衣裳也不能扔了去”。

此时,朱振彪已经可见前方铁路接触网杆0626号。

朱振彪录制的最后一段视频,是在11时40分左右结束。随后,他的手机因为低温没电关机了。

朱振彪在铁路上继续跟随。

接近中午12点时,一辆火车从两人前方远处驶来。

考虑到张永焕此前有撞车的行为,朱振彪不放心,站到铁轨上向火车挥手。随后,他又担心挥手不醒目,遂脱下外套向火车示意。

51618次列车逐渐驶近。原本沿着外侧路肩行走的张永焕却猛然走向了铁轨中间。火车持续鸣笛。

朱振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12时01分左右,51618次列车撞上了张永焕。

当天,51618次货运列车从曹妃甸出发,向司家营运行,司机王法军、副司机王兴通一起值乘。据王法军说,事故发生时,机车速度为64公里/小时。

当天,王兴通负责瞭望。“在发现列车运行方向左侧有一个行人后,我立即起立鸣笛,同时提醒司机注意行人。”

下一秒,司机王法军便立刻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但在停车过程中还是撞上了张永焕。最终,机车停在迁曹线90公里450米处,停车后又前移了约27米。

等火车不鸣笛了,朱振彪这才敢睁开眼睛。

“火车开到我跟前后,在我身后停下了。当时我看着火车前面有血。”朱振彪告诉记者。

肃杀的北方冬日,铁路周边一片枯黄。离家几公里之外,在迁曹线90公里760米处的道轨上,被撞后的张永焕仰卧着,失去了生命体征。据现场勘查报告显示,张永焕的头部左前额有一处伤痕,右侧太阳穴有一处开放性伤痕,右脚粉碎。

被撞身亡的张永焕上身穿着灰色棉夹克,里面套着一件紫蓝相间的毛衣,一双皮鞋和右脚的袜子散落在10米外的铁路上。从郑如深家里拿来的菜刀被甩在了隔壁相邻的轨道上。

本想逃出生天,却未曾想会误入死门。

张永焕一直想逃避可能要面对的责任,却在最后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进行“承担”。又或者说,他选择了永远的“逃避”?

究竟为何最后会走向能够夺命的火车,这个谜题,恐怕只有死者张永焕自己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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