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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官基本状况报告 用真实的数据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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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29 14:32: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言】前段时间法官的微信圈被蔡文人的一篇奇文《给法官辞职设置“障碍”并不丢人》和声讨他的各种评论文章给刷屏了,从动不动就扯什么“诺贝尔文学奖”的文风来看,蔡文人似乎是很享受自己高逼格文人的称号的。文人可以有吟诗赋词,但是如果仅凭诗人情怀就想对一个你一窍不通的行业说三道四,那么只能暴露出你的轻狂无知,不懂可以学,但不懂绝不能装懂,更不能信口雌黄,这不是一句“我没有准确地了解一线法官进退两难的处境”可以遮掩过去的。今天我们收集了2660份法官的调查问卷,用近十万份数据来告诉你法官的喜怒哀乐。

法官微生态——真实的数据来说话!


用数据来说明中国法官的基本生存状况是我们设计这份《法官生存状态的调查问卷》的初衷。在短短十天时间内,我们得到了“法官之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等的大力支持,更是得到了来自全国34个省、市、自治区四级法院的2660位法官的厚爱。调查结果不仅反映了关注微博、微信法官群体的基本情况,还比较真实和客观地还原当下法官的生存状况及思想情况,而这些都是司法改革无法忽视的。故择其精要,加以呈现,以期为司改改革提供决策依据,也希望司法改革不要无视法官群体的声音。

一、法官是群什么样的人?

  • 法官年轻有活力


人们印象中的法官是白发苍苍、正襟危坐的老人,但调查结果表明,实际上,法官群体越来越年轻化,在很多法院中青年法官已经成为办案的主力军。在被调查的法官中,将近三分之二的法官不足40岁,35岁以下的青年法官占了近半壁江上(46.99%),50岁以上的老法官仅占5.38%;担任法官不满十年的占66.54%,其中,47.29%的担任法官不足五年。虽然数据可能会受到中青年法官更愿意发出呼吁的影响,但是受到中国的法官选任和退休等制度的影响,中国法官很年轻,甚至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2.谁说法官没文化

二十年前,贺卫方教授在其《通过司法实现社会正义——对中国法官的一个透视》一文中,得出中国法官整体上低学历、非专业的结论,之后“三盲法官”的报道也屡见报端。然而今非昔比,二十年后的今天,法官群体无论是从学历还是专业性上都有了根本性的改观。具有大学本科以上学历成为法官群体的基本特征(占97.85%),其中还有相当部分法官获得了硕士和博士学位(硕士占34.37%,博士占1.32%),相反本科以下学历的法官则成为绝对少数派,仅占2.15%。而且90.17%的法官都是法学专业的毕业生,高学历的法官中64.21%都是前学历的科班出身。中国的法官们可以自豪地摘掉那顶戴了几十年的“没文化”的帽子了。

3.法官不是当官的料

法官称谓虽然中有一个“官”字,且由于参照公务员进行管理,法官的身份地位以及工资收入都直接与其职级挂钩。然而调查发现,整个法官群体的职级相对较低,很难称之为“官”,其中46.92%的法官位列公务员序列中最低的科员及以下级,处级及以上的法官仅占5.16%,其中副处3.95%,正处0.98%,局级仅占0.23%。而通过年龄与职级表,我们发现,35岁以下的法官多半是科员,而40岁以上的法官主体还是正副科级,对于五分之四50岁以上的老法官来说,处级已经是他们高不可攀的高峰。看来想当官的人还是离法官远些为妙。

4.法官们是偏好稳定的

无论在哪个社会,法官都是具有稳定生活偏好的中产阶层。中国法官也不例外,虽然他们中的不少还很年轻,但找到了自己的伴侣,并且生儿育女。被调查法官已婚率高达86.39%,仅有10.45%的法官为单身法官。另外,在2660名法官中,2103名法官有了孩子,占79.06%,占已婚法官(包括丧偶和离异)的88.29%。

二、法官,你幸福吗?

  • 法官真的很忙


如果您认为法官的工作状态就是泡一杯茶,看一天报纸,在办公室里轻轻松松度过一天又一天,那么,调查数据告诉你,你的观念已经落伍了。近年来的法院的工作报告显示,法院受理的案件数不断增长,在法官人数没有明显增长的前提下,法院受理案件数已经在二十年内增长了三四倍。一些经济发达地区的基层法院每年受理案件数高达5万件,甚至10万件,新闻媒体曾经用“诉讼爆炸”来形容被“案多人少”困扰多时的法院。有的法官一个天需要开庭8个,有的法官一年有半年时间需要加班,“白加黑”和“五加二”已经成了生活常态。我们的调查也发现法官经常性加班的比例高达65.04%,而从不加班的法官只有6.62%。在经常性加班的法官中,有一多半(占51.54%)的法官平均每天加班1小时以上;五分之一(20.15%)的法官每天加班2小时以上。


2. 法官真的很累

对于法官很忙的结论,很多学者不服气,而且随便举出美国、法国、日本、韩国法官办案的数量,与中国法官一比,嘻!中国法官的办案数量只有外国法官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一,他们不是办案太多,而是还远远不够!进行这种比较的学者虽不是无凭无据,但确实对中国法官的生存环境太不熟悉了。虽然从办案绝对数量上来看,动辄结案几百上千的法官确实不多,月均结案11件以上的结案的法官为45.37%,月均结案21件以上的法官为17.14%,但是与此相反,有14.47%的法官不从事具体审判工作,14.44%的法官月均结案不足5件。但是,正是因为存在大量不太办案或者不办案的法官,一线法官才会更忙更累。因为这些法官不仅不办案,而且往往是办案法官的领导和监督者。之前有个形象的比喻,说一线法官就好比向山顶攀登的运动员,政治处、审管办、研究室等等二线部门还在沿途不停地让“运动员们”背上大大小小的石头。

另外,国外法官的高效率是在完备的诉讼代理制度、严格的证据制度、充分的法官辅助人员背景下实现的,而中国的法官必须拿出大量精力从事送达、保全、接待信访等事务性工作,况且配备的司法辅助人员又少得可怜。调查中,95.64%的法官没有配备法官助理,38.91%的法官没有书记员!为了要完成领导下达的结案指标,他们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加班加点,因此被人戏称为“司法民工”。

3. 法官真的很穷

国外的法官是社会的精英阶层,深居简出、衣食无忧,中国的法官却收入微薄、常为五斗米折腰,不止一位法官向我抱怨过在拥挤的公交车或者地铁里偶遇诉讼当事人的尴尬情形。法官缺钱是法官矫情还是确有此事,请出数据说话。被调查法官月收入不到五千大洋的占八成以上(80.53%),甚至有27.41%的法官月收入不足三千,而月收入超过8000元的法官,仅占3.09%。通过上述数据,粗略的计算一下法官的月平均收入为4227元,年收入约为50724元。较之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379元还少了1500多元!看来法官在中国绝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职业,更不能衣食无忧。

如果还是有人认为法官拿这点工资还哭穷就是矫情,这比每天风吹日晒、流血流汗的民工强多了!虽然我们不得不承认发达地区法官的工作环境不错,有些法官拿的也确实比民工多,但是简单地拿辛苦地拿了硕士、学士文凭,费九牛二虎之力考过司法考试、公务员考试的法官与民工去比工资,是不是太任性了?!你凭什么认为司法公正是可以由一群衣衫不整,地位卑微,收入微薄的人仅靠着崇高的司法理想就可以实现的。况且他们还是一转身投入律所就能拿到三倍四倍工资,甚至年薪百万的专业人士啊!

三、“法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 十个法官九个不满


本次调查发现,法官群体对于工作的整体满意度较低,2660名法官中只有329名法官表示满意或者比较满意,仅占被调查法官的12.37%,而感到不太满意的法官占34.89%,很不满意的法官占22.22%,两者合计占57.11%。由于前面的调查反映出法官很累、很忙也很穷,法官自然有些不满的情绪,但是现行的法官制度之下,十个法官中有将近九个都不太满意这份职业,我们是不是到了该反思一下,这个制度和体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法官那么对自己的职业那么不满?

调查还表明基层法院的法官、无职位、低职级的法官对于工作不满意的尤为突出,基层法官、普通审判人员以及科员及以下法官对工作的满意度分别只有11.89%、9.75%和8.97%,而最高法院法官、院领导和正处级以上法官的满意度分别有42.9%、30.6%和50.0%。

2.法官想要涨三倍工资

三倍工资?是的,没错,这是法官们的理想收入水平。

前面说到法官很穷,连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都达不到,因此,法官如果说法官不满这个职业,那么“福利待遇过低”是法官反映最为强烈的事由,2660名被调查法官中认为满意和比较满意的仅44人,占总数的2.03%。相反,对收入不仅满意的法官占85.00%,其中对收入很不满意的高达53.98%。

对于法官理想薪酬的统计中,25.97%的法官的期望月薪是5001-8000元,38.80%的法官期望月薪8001-12000元,21.66%的期望月薪12001-20000元之间,10.07%的期望月薪20000元-40000元,更有2.06%的法官希望月薪达4万元以上,统计算出法官期望的平均薪酬平均水平为月薪12255.45元(折合年薪约为14.7万元),是目前薪酬水平4226.85元的约2.9倍。

3. 半数法官打算出走

法官离职以及由此引发的法院出台相关规定“规范”法官的辞职行为,最近在自媒体上被炒的沸沸扬扬。但是一些评论文章要么不相信法官真的会大面积离职,要么认为法官离职仅仅是“反腐”的暂时现象,然而他们不是是过于自信,就是对法官和法官职业太过陌生了。其实早在司法考试施行之初,就有法官离职的报道见诸报端,只是那时多半是中西部基层法官的出走,到了2013年,北京、上海高院院长都不约而同在两会上提出了法官流失问题,还拿出了两地法官流失的惊人数据。而由于对司法改革的期望值不高,2014年法官的离职潮愈演愈烈,大批年轻有为的,作为法院中流砥柱的法官脱下法袍,华丽转身。

本调查也发现,法官离职的意愿十分强烈,竟有一半多(57.37%)的法官认真考虑过想要离开法院,而目前着手进行离职准备的也有9.81%,而从没有想过离开法院的法官仅占5.53%。虽然目前正准备离职的法官比例不算太高,但是9.81%年富力强法官的流失对于法院也将是巨大的冲击。而且这9.81%离开,势必要加重暂时留任法官的工作量,留任法官将更忙更累,更有可能促使其加速离职,而优秀甚至合格法官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法官大量流失的后果将十分严重。

4.法官为什么不高兴?

本调查发现,法官的职业不满意集中于以下几个方面,其中,最不满意的仍然是福利待遇低(1999人),其次是职业风险高、责任大,再其次是审判压力大1691人,再次是晋升空间狭小1664人,分别占不满意法官的86.88%、78.01%、7 3.49%和72.32%。

目前困扰法官的主要问题分别是工作压力大(1625人)、看不到职业前景(1600人)和经济拮据(1484人)。

而法官认为的法院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也与上述选项有着联系。除了90.3%的法官认为应当选择提高薪酬和福利待遇外,超过半数法官还选择了法院应当优化审判资源配置,改变忙闲不均状况,为法官配备足够多的司法辅助人员,建立公开、公平、公正的晋升制度,保证法官的培训和休假制度以及保障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法官反而不认为实行员额制是当务之急。

以上就是《法官生存状态的调查问卷》的初步整理,今后对将对本次调查反映出来的数据进行进一步的分类考察和深入的分析整理。
如果试问如何解决上述困境,如何在司法改革时,不损害法官群体的福祉,建议决策者还是应该多倾听一线法官的声音,多关注法官的生存状态,从确立符合司法规律的法官制度和改革法院内部的生存环境开始,有目标有步骤地渐次进行改革。司法改革真的不能再闭门造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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