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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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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国”字商标之审查标准
以“茅台国宴”案为视角
时间:2019-10-28 14:37:17    作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杨恩义    来源:中国审判网

从“国酒”到“国宴”,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茅台集团”)多年来屡屡追逐“国”字商标,但均未成功。

2019年3月25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认定,“茅台国宴”商标注册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对其他同业经营者亦有失公平。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驳回了茅台集团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之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目前,一审判决已经生效。

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为何对含“国”字商标注册如此谨慎?此类商标有何审查标准?

“茅台国宴”商标申请被驳回

该案诉争商标为第3333017号“茅台国宴”商标。该商标由茅台集团于2002年10月11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果酒(含酒精)、开胃酒、葡萄酒、酒(饮料)等商品上。2005年12月,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复审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初步审定。此后,该案第三人郭桂萍对诉争商标提出了异议。

2016年9月,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复审决定,认为“国宴”意为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为招待国宾,或在重要节日招待各界人士而举行的隆重宴会。诉争商标作为注册商标,指定使用在酒(饮料)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品质、等级等特点产生误认,同时易造成不良影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所指情形,故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茅台集团对此不服,遂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诉称,茅台酒作为酱香型白酒的代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茅台酒曾多次作为国宴用酒,展现在重要的历史舞台上。诉争商标“茅台国宴”是茅台集团专门针对国宴使用的茅台酒而申请注册的商标,使用在含酒精液体等商品上,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品质、等级等特点产生误认,也不存在不良影响。因此,茅台集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

经审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最终驳回了茅台集团的诉讼请求。

酒类商品使用“国宴”有失公平

该案的诉争商标为中文“茅台国宴”。其中,“国宴”字样的含义为国家元首或首脑为招待国宾或在重要节日招待各界人士而举行的隆重宴会。虽然茅台集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茅台酒曾多次作为国宴用酒,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茅台国宴”若作为商标注册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原告的相关产品为国宴专用酒,从而对其品质、等级等特点产生误认。同时,将包含“国宴”字样的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酒类商品上并享有专有使用权,对其他同业经营者有失公平,对公共利益亦具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诉争商标“茅台国宴”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并最终驳回了原告茅台集团的诉讼请求。

含“国”字商标注册需谨慎

商标的最基本功能是识别商品的来源,使商品与其提供者之间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从而使相关公众在选择商品时能够识别同种商品的不同提供者。对公众而言,含“国”字商标具有“国家级”“最高级”等含义。因此,含“国”字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是由国家官方机构授权、设立或批准,从而将该商标与国家权威机构联系在一起。如此一来,该商标则难以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更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作用等特点产生一定的误认,进而误导、欺骗消费者。与此同时,商标权人可能会借由含“国”字商标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这对其他同业经营者有失公平,并会扰乱市场的基本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2010年,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布了《含“中国”及首字为“国”字商标的审查审理标准》(以下简称《标准》)。《标准》规定,对“国+商标指定商品名称”作为商标申请,或者商标中含有“国+商标指定商品名称”的,以其“构成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缺乏显著特征”和“具有不良影响”为由,予以驳回;对带“国”字头但不是“国+商标指定商品名称”组合的申请商标,应当区别对待;对使用在指定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质量特点或者具有欺骗性,甚至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或者容易产生政治上不良影响的,应予驳回;对上述首字为“国”字商标的审查,应当从严审查,慎之又慎。

虽然《标准》并未对首字非“国”字的含“国”字商标予以规制,但在实践中,相关部门对此类含“国”字商标同样予以严格审查。自《标准》实施以来,商标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已通过一系列含“国”字商标(包括首字为“国”字商标和其他含“国”字商标)授权确权案件,确立了严格的审查标准。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欺骗性条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条款,商标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含“国”字商标大多予以驳回注册或不予注册。

“茅台国宴”案中,尽管茅台集团生产的茅台酒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茅台国宴”商标的注册使用仍然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并可能对其他同业经营者有失公平。值得注意的是,知名度和影响力具有时效性,是动态变化的。同时,商标核准注册之后,经过续展,商标权人可长久拥有商标专用权。因此,若由特定主体长期专有使用带有“国家级”“最高级”含义的商标,可能会剥夺其他同业经营者公平竞争的机会,扰乱市场秩序。商标申请人在申请相关商标时,应慎之又慎。司法机关应合理从严把握含“国”字商标的审查标准,建设诚信的商标注册和使用体系,不断完善法治化商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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