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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官胡云腾亲口讲述办理聂树斌案体会和细节
时间:2018-12-06 15:52:49    作者:安徽高院    来源:安徽高院

   121日,应安徽省法学会、安徽省律师协会、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邀请,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二级大法官、博士生导师胡云腾在安徽合肥做了题为《新时代的刑事司法理念与刑事政策》的讲座。两个多小时的讲座中,胡云腾用4PPT浓缩了中国刑事司法审判的40年,功力深厚可见一斑,当中讲述的聂树斌案的一些细节透露的司法理念更加深了法律姐对这位大法官的膜拜,尤其,大法官对新时代刑事司法理念的讲述更让人醍醐灌顶。


 1  4PPT里的40

做过大学老师、兼职律师,现为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二级大法官的胡云腾在法律界粉丝众多,在担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庭长期间,再审“平反”了聂树斌案、吉林孙氏三兄弟案,成为公众高度关注的大法官。

121日的讲座现场一票难求。会场里,法律姐熟识的多位法院院长、检察长、律所主任都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

1949年建国,1979年我国第一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通过,19801月开始实施。胡云腾仅用4PPT回顾了建国以来中国刑事司法审判的近40历程和新时代的刑事司法审判理念。

从“无法无天”到“良法善治”,当中多少人付出了努力,多少法律人尝尽艰辛,我们的法治环境究竟发生了多大变化,法律姐实在笔触难及,且看大法官的PPT吧!

2、当兼职律师时曾“枪下留人”

在中国社科院法学研究所工作期间,胡云腾当过兼职律师。胡云腾说,19978月(法律姐认为此处应该是19968月,没有跟大法官求证),他突然接到江苏一个律师的电话,这位律师急切地告诉他,一个当事人已经被核准死刑,第二天早上9点就要开公判大会拉去枪毙。这个当事人是一个酒店的经理,他多次以给服务员财物的形式跟20多个女服务员发生性关系,因流氓罪被判死刑。当时,刑法已经修改,将流氓罪分解为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猥亵儿童罪聚众淫乱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等罪,当中没有一个罪名有死刑,且有的罪最高刑只有7年,虽然修改后的刑法当时还未实行,但是本着立法精神和刑法的谦抑精神,此时再杀已经不合适。他立即跟最高法院的一位领导汇报,对这位当事人的公判大会因此被叫停。

“那真是枪下留人!”言语平缓的胡云腾稍作停顿。

这位当事人后来改判了7年有期徒刑。

3、提及聂树斌案言语沉重

20051月,一个叫王书金的河北广平县农民因强奸并杀害多名妇女被警方抓获。随着案件侦查的深入,王书金供述他还是“1994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奸杀案”的凶手。这一供述顿时引起滔天波澜,尤其经过媒体报道后引发社会高度关注,因为“1994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奸杀案”的“凶手”——20岁的河北鹿泉市下聂庄村青年聂树斌已于10年前被执行死刑。这就是被媒体称之为“真凶再现”、“一案两凶”无辜蒙冤被执行死刑的聂树斌案。

2005年开始,聂树斌的家人一直在申诉,为何此案直到10年后的2014年才进入复查程序?

理念有问题,能纠不纠,能拖就拖。”胡云腾言语深沉。

“现在不同了,新时代伟大成绩之一就是纠正冤假错案,党的十八大以后,纠正了很多有影响的错案,发现一起纠正一起,老百姓都说,‘包青天回来了!’”胡云腾语声铿锵。

4、亲口讲述聂树斌案的5点体会和细节

2016122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对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妇女再审案公开宣判,宣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聂树斌无罪!

当时,胡云腾就是最高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庭长,同时也是聂树斌再审案的审判长。胡云腾亲口讲述了办理这起案件的深刻体会和几个细节——

1、胡云腾说,聂树斌案一直没有再审关键在于有关人员认为聂树斌一直认罪。聂树斌是否一直认罪呢?他们在复查时发现,聂树斌到案后前5天的供述没有了,而且后来的13份供述也前后矛盾、反复不定,不能说是全部认罪,由此推定前5份供述对聂树斌有利;

2、抓获聂树斌是根据群众举报,事实上,群众反映,有偷看厕所(离案发地约2公里)的小流氓,案发后,公安机关在附近蹲守,抓获了骑自行车路过的聂树斌,但是并没有让群众或者举报人辨认,从案件证据材料上也看不出偷看厕所跟案件本身究竟有多大关系;

3、案发后50天里,包括被害人爱人、工友等多名重要证人证言全部缺失。再审调查时证人也证实,办案机关多次找他们谈话,了解情况,且做了笔录,但是卷宗里这50天内这几名重要证人证言全部缺失,不合常理,推定对聂树斌有利;

4、聂树斌的出勤表问题。有证据证明办案机关调取了原始出勤表,但是卷宗里却没有了,办案机关也解释不清楚,卷宗里的证据是工厂出具的出勤证明(传来证据),导致能证明聂树斌案发当天即199485日是否在上班这一关键的原始证据缺失,推定对聂树斌有利;

5、聂树斌案有165本卷宗,现在每个法院都是案多人少,如何阅卷,胡云腾借此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阅关键证据、核心材料,同时让检察官阅卷,提出问题;让律师阅卷,提出问题;让他们在法庭上讲述这些问题,在法庭上审理这些问题,法官要善于“借力打力”。

5、从99=24K金到99=0分即100-1=0

讲座中,由于公检法司律师群体都在,胡云腾用大量的时间讲述了刑事司法理念问题,他说,“霍姆斯大法官曾说,‘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是经验,我要在这个基础上加一句话,‘法治的方向不是经验而是理念’。”

以往99=24K金,99分就是优秀的理念已经行不通了,新时代,办理100起案件如果有1起是枉法裁判、是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都等于0如何保证100-1=0不会发生,如何让人民群众在每一起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胡云腾提出了以下几点:

1)从注重公检法三机关相互配合到相互制约;

2)从以前的审前程序为中心到以审判程序为中心;

3)从以阅卷办案为中心到以开庭办案为中心;

4)从注重证据出庭到注重证人、鉴定人、警察出庭;

5)从两个基本、疑罪从轻到证据裁判、疑罪从无;

6)从公安做饭、检察院端饭、法院吃饭到三家到法庭共同做饭。

由于篇幅有限,对胡云腾大法官的上述精彩讲解不一一展开。与同那天在会场,就在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正希望聆听更精彩的“说法”时,大法官的讲座戛然而止。

大法官胡云腾最后引用了英国学者麦克莱的法律格言为当天的讲座做了总结,直击法律姐的灵魂,这句话是:

“善良的心是最好的法律”,司法也应追求真善美。

 

    以上是法律姐原创,未经允许严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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