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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1
星期四

《中国审判》2017.22 176 出版日期:2017-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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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庭审调查程序,充分发挥庭审功能

文 | 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程凤义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是我们党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战略和全局高度,从坚持严格司法、确保司法公正的现实需要和长远考虑,作出的重大改革部署。松原中院于2015年下半年启动“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工作,以庭审实质化为重点,突出庭审调查程序,围绕改革目标,制定规则,创新制度,稳步实施,目前各项改革措施已取得初步成效。

“诉讼以审判为中心,审判要以庭审为中心”,强调以庭审为中心,有助于落实证据裁判、非法证据排除、疑罪从无等法律原则。而以往在以“侦查为中心”的诉讼模式下,法官审理案件往往是“以案卷为中心”,因此,庭审虚化、走过场的现象较为突出。而庭审实质化是落实审判中心的关键环节,审判中心是通过庭审加以实现的,强调要把开庭审理作为审判流程的决定性环节,实现庭审对于审前、审后程序的统领作用。因此,庭审实质化改革是“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重要内容,通过改革切实保证庭审在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保护诉权、公正裁判中发挥决定性作用,从而实现诉讼证据质证在法庭、案件事实查明在法庭,诉辩意见发表在法庭、裁判理由形成在法庭的目标。在庭审活动中,庭审调查程序又是发挥庭审功能的核心,完善庭审调查程序是庭审实质化改革的关键环节。对此,松原中院在改革中把完善庭审调查程序作为改革的重点,努力通过完善各项庭审调查制度和措施解决制约庭审功能发挥的突出问题。

一、强化证人、鉴定人出庭

1.关于证人出庭作证。落实庭审实质改革措施,必须着力解决当前证人不出庭的困境问题,真正贯彻直接言词原则。为此,松原中院与公安、检察机关联合制定印发了《刑事案件证人、鉴定人出庭作证规则》和《侦查人员出庭作证规则》,细化证人的调查流程、询问流程。为解决因客观原因证人无法出庭作证问题,松原中院通过远程视频方式让证人参与庭审作证。在规则中不仅规定了强制证人出庭的具体措施,还细化了证人补助制度,规定证人有权在出庭作证10日内请求法院给予费用补偿,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可以在作证之前要求法院预先支付。对于证人出庭提供虚假证词被依法强制出庭的,无权获得经济补偿;已经获得的,应当返还。

2.关于鉴定人和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问题。作为证据种类之一,鉴定意见只有经过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程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因此,鉴定人出庭具有重要意义。鉴定人应到庭参与诉讼,并就鉴定意见接受询问和质证。只有经过法庭质证,鉴定意见才能在可采性和证明力上达到统一。

《刑事诉讼法》中明确规定了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制度,其主要原因是从目前已得到纠正以及正在得到纠正的刑事冤假错案来看,刑事冤假错案的发生相当一部分是由于各种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错误而未被及时发现和纠正导致,不具有证据效力的鉴定意见导致刑事冤假错案的发生几率最大,根据鉴定意见,审判人员有时难以作出准确判断,因此,法庭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为审判人员审查判断鉴定意见提供了参考。另外,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通过其与鉴定人的对抗,能够增进对鉴定意见的审查,防止鉴定人的错误鉴定对法官裁判造成影响。

松原中院在制定的证人、鉴定人出庭作证规则中,明确规定了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范围、鉴定人拒绝出庭的处理程序以及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的操作规程,并在审判实践中全面予以落实。通知鉴定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正是推进庭审实质化、彰显以审判为中心、贯彻落实中央和最高人民法院改革举措的具体表现。

二、强化举证、质证、认证环节

贯彻直接言词原则,在法庭上充分举证、质证、认证是以审判为中心的重要方式和保障,没有法庭上的充分举证、质证、认证,庭审实质化就不能实现,以审判为中心的各项改革措施也不能落到实处。

法庭的举证、质证、认证是庭审中最主要的活动,是证明的过程,是判决的依据,是证据裁判原则的集中体现。为此,松原中院制定了《刑事案件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规则》,规范和细化了庭审举证质证的程序,规定任何证据都必须经过法庭上的直接举证和质证,才能作为法官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不同种类的证据明确了举证方式,如规定对无争议的证据集中出示,对重大争议证据逐一举证质证,让法庭调查和辩护围绕“争点”展开,使举证、质证的环节充分形成对抗,强化了庭审的功能。规则中还规定不同种类证据的认证标准,对证据的证明力的审查判断加以明确,鼓励法官在能够判明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实质性的前提下,对可以当庭确认的证据,当庭表明态度,当庭认证,将采证的理由即时向控辩双方公开、向旁听群众公开、向社会公开,增加了庭审的透明度,体现审判公开的原则。同时对于能够当庭认证的证据当庭确定,对法官也形成了监督和制约,避免形成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的局面,体现了司法的公正,这也是司法责任制改革的必然要求。为提高办案效率,对于案件证据和事实能够当庭查清的,提倡当庭宣判,努力提高当庭宣判率。松原中院制定了《刑事案件当庭裁判规则》,规定了适用简易程序和速裁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当庭宣判,对于其他刑事案件,也逐步提高当庭宣判率。而且,此项改革,也是适应司法责任制改革的要求,最大限度还权于合议庭,更好地贯彻了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改革要求,有利于增强审判人员责任感、提高法官的司法水平。

三、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2010年“两个规定”即《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随后修改的刑诉法以及相关细则,对非法证据排除作了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在非法证据排除制度适用过程中仍存在启动难、证明难、认定难、排除难的突出问题,目前阶段非法证据最终被真正排除的实例并不多。最高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沈德咏日前表示,排除非法证据这个“牛鼻子”,事关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非法证据排除不是洪水猛兽,而是侦控审强化相互制约的一个客观表现,借助非法证据排除,才有助于获得或者说倒逼个案的真相与正义,倒逼执法规范化。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虽然在《刑事诉讼法》及其他规范文件中已有明确规定,但在审判实践适用中存在几个突出的问题。

1.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较少。目前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普遍突出,而启动排非程序会增加一定的诉讼成本,耗费许多时间精力,使得部分法官对于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启动有所“懈怠”。另外,被告人难以提供非法证据的相关线索或材料。此外,被告人对非法证据的内涵、范围及排除条件认识不足,导致其申请不符合程序启动的条件。

2.非法证据排除缺乏说理。目前,在裁判文书中对于非法证据排除说理在一定程度上是缺乏的,裁判文书中大部分是围绕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论证,证据的合法性被真实性、关联性替代,说理不仅不充分也无针对性。法院对结论的论证只是简单的就事论事,并未引用与非法证据有关的法律规范作为其论证的依据,导致裁判文书对于非法证据排除缺乏说服力。

3.排除的非法证据较少影响裁判结果。非法证据排除规定对被告人的价值在于排除非法证据,使其不得作为定案根据,以获得对其有利的结果。如果非法证据排除对侦查机关的行为未产生影响,那么规则将失去对其应有的制约作用。但目前在审判实践中,排除非法证据对于裁判结果的实质性影响很少,很多案件虽然排除了非法证据,但是没有影响到审判的结果。

如何解决上述问题呢?我们认为,首先应当树立正确的司法理念。目前,重实体、轻程序的办案思维方式仍然存在,在非法证据排除领域尤其体现得更为明显。很多时候,受这种理念的影响,在办案过程中经常忽视程序正义,导致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所以,真正更新法官的裁判理念仍然应当是改革重点。其次,要进一步完善细化各项配套措施。如目前规则虽规定了书证、物证的排除条件,但在实际操作中仍然存在困难,所以应当继续完善书证、物证的收集程序,细化关于取证主体、方式、步骤、时间、地点等内容的规定。再次,应当继续加强法官业务素质的培训力度,尤其注重提高裁判文书的说理能力。

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工作,目前还处于探索推进阶段。下一步,我们将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部署,在党委政法委的领导下,继续发挥排头兵的作用,抓好试点,积极实践,继续加强与公安、检察、司法部门的协调配合,形成共识深化、沟通顺畅的良好格局,努力构建符合改革要求的刑事诉讼运行机制,为推进此项改革继续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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