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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3
星期一

《中国审判》2018.02(下) 192 出版日期:2018-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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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法官的“汗青”与荣光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侧记


| 牛犇

“这个孩子后来去了美国读书,毕业后回国创业了,一直和我都有联系。”“法官妈妈”尚秀云站在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的刑事展板前,向年轻的讲解员们讲述她审理的程某盗窃案。案子已经过去近30年,但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大部分细节。她在展现北京法院少年审判工作30年发展历程的老照片前端详良久,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和历史对话。

201788日开幕,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不长,但意义非凡。它是全国各省区市法院在中国法院博物馆承办的第一个专题展览,展出的50件“首例”案件是从北京法院建院68年来审理的数百万件案件中精选出来的,涵盖了北京法院刑事、民商事、知识产权、行政审判等各个审判领域,是北京司法事业的缩影,也从一个侧面生动反映了新中国法治建设的历史进程。

定题:彰显时代变迁和法治事业发展

201611月,北京高院收到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报送2017年度中国法院博物馆专题展览办展计划的通知》。按照安排部署,北京高院于20178月作为全国高级法院中的第一家承办展览。

北京高院党组高度重视,党组书记、院长杨万明专门作出批示,要积极响应,认真承办,在北京法院院史展的基础上举办一次专题展览,并将主题定为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

对首例案件进行收集、整理、研究、运用和宣传,总结其中蕴藏的司法智慧和审理经验,不仅能更好地加强和改进北京法院的司法审判工作,保障法律统一适用,提高司法公信,弘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精神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时也将使广大法官在司法改革深入推进的形势下,进一步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在建设法治中国首善之区的进程中勇于创新,再立新功。

实际上,在2015年建成的北京法院院史展中,已经收录部分北京法院审理的“首例”案件,如军法处一号布告、“新中国第一大案”阴谋炮击天安门案、首例在人身损害中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的案件等。这些已有的线索和资料为专题展的筹备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201752日,北京高院党组研究通过《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筹备工作方案》,成立专题展筹备领导小组。由北京市法官协会副会长朱江,北京高院党组成员、政治部主任刘毅任总策划,下设文字策划、素材搜集、宣传报道、财务保障等8个小组。在朱江副会长和刘毅主任的带领下,各小组迅速投入了紧张的筹备工作。

筹备:坚持首都标准,办出首都风范

在第一次筹备工作推进会上,朱江副会长对办展提出了总体要求:“一是要有内容。要通过丰富的素材和形式多样的展览手段,生动展现北京法院在各个领域的首例案件。二是要有深意。要深入展现首例案件在各个领域起到的重要作用。三是要有首都风范。要通过展览彰显首都法院的深厚底蕴和北京法官的杰出风采。”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确定展览内容。什么样的案件能称得上“首例”案件?专展筹备小组反复讨论研究后进行了界定:在相关领域的法律适用、罪名适用、审判理念、裁判方法、执行手段等方面首开先河,为北京法院乃至全国法院审理同类案件起到引领、促进、推动作用的案件,或对立法、司法、政治、经济、民生及其他方面产生重大影响的案件。通过翻阅法院年鉴,查询权威媒体报道和向全市三级法院全面征集“首例”案件素材,筹备小组获取了大量资料,从最初的40多条线索扩充到200多条。“

必须选出那些最有分量,最具开创示范意义和重要影响的经典案件和伟大判决。”刘毅主任指出,每一个入选的案件都必须有充分而权威的资料作为论证依据,并面向高院相关业务庭、相关法院和专家征求意见建议,审核把关。

最终,筹备小组精选出5 0 个经典案件,涉及审判工作各个领域、不同审级。这些案件或是彰显了新中国的司法主权,或是首次适用“新法”,或是开创性拓展了受案范围,或是旗帜鲜明地维护和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或是将现代信息技术运用于审判执行工作,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案”“示范案”,具有重大的破冰意义、标本意义、导向意义。很多案件入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指导案例》,推动了相关立法和司法解释的出台或完善,为其后同类案件的审理提供了样本,树立了标杆。

然而,与丰富的内容相对应的是展览环境的局限,总共不到400平米的空间被分为南北两个展厅,并且必须就着原有的建筑结构。朱江副会长和刘毅主任多次带领筹备小组到现场考察研究,决定充分利用两厅原有的特点。北厅造型古朴,适合走“中国风”,加入木质屏风和镂空窗棂,以时间为脉络,通过展览京师地方审判厅的证据大龙邮票、北京法院建院初期的老照片、马锡五写给王斐然的信等珍贵文物,展现北京法院的渊源传承。南厅则走“现代风”,综合运用实物、展板、LED屏、互动电子屏和VR等多媒体技术手段,全方位、立体化地展示50件“首例”案件。例如,能够同时展示周强院长工作报告实物和“狼牙山五壮士案”视频的多功能展柜、可试听比较《乌苏里船歌》著作权纠纷案两首涉案音乐的触摸屏、可点击查看各院“首例”案件的电子沙盘、可远程观看北京法院院史展的VR座舱等。同时,为使参观者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首例”案件的审判信息和重要意义,筹备小组编写了《北京法院“首例”案件精选》一书,推出网上展厅,与实体展厅共同构成“三位一体”的展示格局,进一步丰富展览内容,提升展览效果。

“首例”案件之所以在国家法治发展进程中留下印记,离不开办案法官深厚的专业素养,高超的审理智慧,突出的使命担当。因此,专题展注重凸显法官在“首例”案件中的主体地位,设计“首案法官”电子互动屏,参观者点击屏幕上璀璨的“首案之星”姓名,即可看到首案法官身穿法袍的照片、法官的历史荣誉和访谈视频。在《北京法院“首例”案件精选》一书中设置专栏,收录法官感悟文章,由其讲述办案故事、审理思路和办案感受等。

展览筹备工作时间紧、任务重、难度大,但各小组在紧密衔接、紧锣密鼓地推进各项工作有序开展的同时,丝毫没有放松对细节的要求,精益求精、追求卓越,切实保证了办展的质量和效率。

“要确保每一处文字客观、准确、权威、严谨。”这是文字策划小组组长李洛云对小组成员们提出的要求。展板上的每一个字都经过精雕细琢和反复推敲,尽管每个案子在展板上只用了几十个字,但背后都有数万甚至数十万字的材料作支撑。有一次大家为了一处英文的翻译问题,各自查阅大量资料在微信群里“论战”,直到凌晨一点才统一意见。“我们希望专题片能以大气恢弘的形式,使参观者充分感受北京法院审判事业在68年里风雨无阻、砥砺前行的发展历程。”新闻办主任郭京霞说。事实上,无论是脚本书稿、设计图还是解说词,都修改过不下十次。办公室、组宣处、后勤服务中心、法警总队等部门组建开幕式保障小组,多次到展览现场彩排,检查确认每处细节,直到开展当天早上,仍然及时进行了最后一次调整。

经过近三个月的筹备,201788日上午10时,最高人民法院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院长沈德咏,北京高院原院长慕平,北京高院院长杨万明在中国法院博物馆共同按下水晶球,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正式开展。

传承:“首案”法官的精神内核和共有价值

在专题展开幕式上,朝阳法院奥运村法庭庭长刘黎作为“首案”法官代表,从保守与创新、法理与常识、责任与担当三方面分享了感受。她说:“北京法院是一片沃土,有大量疑难杂新类型案件,我们在法律适用、审判理念、裁判方法上可以首开先河,为北京甚至全国法院审理同类案件发挥引领、促进、推动作用。其实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付出和探索汇集一起,成了法治建设的力量。今后,我们将在办案中进一步创新思维,打造更多的经典案例,让这些经典案例成为建设法治中国首善之区的金字招牌!”这席话道出了入选“首例”案件的法官们的心声:有荣耀,有自豪,有信心,也有决心。

“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过程中,法官理应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刘毅主任在“首案法官座谈会”上说。那么,在这些“首案”法官身上,蕴含着哪些精神内核和共有价值值得更多法官分享和传承?刘毅主任谈道,他从法官们的身上感受到五种品质:忠诚、担当、创新、专业和审慎。忠诚是人民法官的人格、品格和风格,是我们的政治本色;创新是推动审判事业发展进步的一个重要因素;担当与责任密不可分,体现着法官的胸怀、勇气、格调。司法改革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要推进队伍的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法官足够专业才有地位,才有公信。法官在运用司法智慧时要严密逻辑推理,审慎法律论证,作出实事求是而又适当前瞻的正确结论。

2017825日,刘黎再次作为“首案”法官代表之一,参加了北京高院举办的“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首案法官谈首案访谈”活动。“首案”法官和嘉宾结合自己审理的“首例”案件,畅谈自己的办案和观展感悟。在“使命与担当”篇章,刘黎和北京二中院刑二庭庭长谭劲松都谈到,面临广受社会关注、无先例可循的案件时,要牢记使命、迎难而上、勇于担当。在“专业与创新”篇章,北京三中院副院长刘双玉和海淀法院民三庭庭长李颖探讨了法官应具备工匠精神、精益求精、不断学习、审慎前瞻等办案素质。在“传承与荣耀”篇章中,北京三中院审监庭庭长饶亚东和北京一中院行政庭审判员赵锋、北京高院机关党办主任陈继平和北京四中院民庭庭长马军两对“师徒”讲述了作为“首案”法官的职业荣耀,以及审判员与书记员之间、老法官与新法官之间的精神传承:曾在教科书上学到饶法官案例的赵锋也有“首例”案件入选,当年担任“首例”案件书记员的马军也已成长为审判业务专家。

“首例案件展示了我国法治建设的发展进步,专题展增强了我们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信心;首例案件之所以在国家法治历史和司法事业发展上留下自己的印记,离不开办案法官的专业素质;首例案件展示了办案法官追求公平正义的责任感,体现了办案法官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访谈活动上,杨万明院长为“首案”法官颁奖,并分享了自己的三点体会。

极具仪式感的颁奖典礼和深入的访谈极大地凝聚了法官的共识,鼓舞了队伍的士气。北京法官们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专题展是北京法官的‘汗青’!”朝阳法院南磨房法庭的曹勇法官激动地说。在得知自己审理的“首例激情犯罪”案入选展览后,他询问筹备小组“能否买五十本书”送给亲朋好友。

丰台法院的贺诚在活动现场感受颇深:“从他们关于首案的讲述中,我看到了作为一名法官的荣光,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法治理想,‘功崇惟志,业广惟勤’,作为一名首批入额的年轻法官,我会更加广学多做,积累审判经验,在法无先例可循时勇于开拓,不再退缩,立志为我们的法治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影响:有力展示中国司法的文明和进步

作为讲解员之一的王倩没有想到,参观专题展览的团队和人数会如此之多。一个月下来,她们共接待100多个参观团队、近3000人次。

专题展的参观者来源十分广泛。北京法院的干警参观踊跃,北京高院各部门、各中基层法院分别组织员额法官、法官助理、行政人员、新录用人员等参观展览,其中不少法院都由院领导带队参观;丰台法院组织人民陪审员参观展览。展览还吸引了市区两级人大代表、最高人民法院、市委政法委、公安局、司法局、律师事务所等法律共同体的同仁,国资委、国家知识产权局等国家机关的干部,中石化、中国工商银行等企业的员工。既有离退休老领导老干部,也有小学生中学生。既有国内参观者,也有大量国际友人,包括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主席巴蒂亚、新加坡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梅达顺、香港学生代表团等,真正做到了杨院长所说的“有力展示了中国司法的文明和进步,向世界传递了中国法治的声音”。

最令王倩难忘的是接待北京高院离退休老干部们参观。讲解结束后,老法官们站在自己审理或见证过的案子前久久不肯离去。一位老法官感慨道:“时间过得太快,这些案子感觉就像昨天审理的一样……”那一瞬间,王倩下定决心:“将来我也要做一名法官!”

参观第二天,李洛云处长接到了嵇昆梅老院长的电话,在一个多小时的通话里,嵇昆梅老院长感谢北京高院为举办这次展览,保留下不少珍贵资料,并分享了更多她了解的案件线索,希望能为北京法院“挽救历史”的工作尽份力。

专题展得到了各级领导、广大法官、社会各界乃至国外来宾的高度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沈德咏称赞北京法院的法官们在68年发展历程中,勇于担当,审慎前瞻,成功审理了一大批具有开创示范意义和广泛社会影响的“首例”案件,并充分肯定了北京法院运用高科技手段提升展览效果的创新举措。北京市人大代表指出,北京法院对审判工作的探索与创新,折射出中国司法事业的发展进步,北京法官在“首例”案件审判中付出的艰辛,实际是全国司法队伍努力为人民群众创造安全稳定司法环境的缩影。离退休老领导、老干部们表示,专题展向世界、向社会展现了首都法院走过的峥嵘岁月,反映了北京法院审判工作取得的丰硕成果,体现了院党组建设法治中国首善之区的责任担当,必将进一步增强首都法院人投身改革的坚定信心,凝聚起继续前进的磅礴力量。“首案”法官和员额法官代表表示,看到自己审理的案件出现在展览上是一种极大的激励,今后将更加珍惜审判工作,继续牢固树立首都意识、首善标准,在办案过程中勇于担当、审慎创新。此外,北京市法治宣传教育领导小组办公室将专题展作为“创新普法模式”收入《普法动态》。

目前,北京法院“首例”案件专题展已经在中国法院博物馆落幕,但无论在物理层面还是其他层面,它不但没有结束,而且还在不断扩展。专题展的VR版和不少展品将移送到北京法院院史展,《北京法院“首例”案件精选》一书已由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此外,还有不少资料和更多的“首例”案件可供继续挖掘和研究。在杨万明院长的指示下,专题展正在努力申报全国法治宣传教育示范基地。北京高院将不断固化和延伸展览成果,发挥展览功能。

“国家的伟大,莫过于以改革和奋斗成就逐梦传奇;法官的荣光,莫过于由审判和执行推动法治进程。”每一名北京法官也将继续发扬首善、首创精神,进一步提高专业水平,通过一个个具体案件的依法公正审理推进法治建设。正如杨万明院长在开幕式上所说:“作为正在建设法治中国首善之区的北京法院,理应涌现出伟大的法官,产生伟大的判决。这是我们的目标,我们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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